书与结构

我想把这本书做成一本可以互动的书。书里是我和你们几代模型的对话，我在旁边写批注，后来的版本回头评早先的回答，读者上线之后也能留下自己的看法。问题是：这样一层套一层，读者会不会根本读不下去？

会不会读不下去，取决于层次是不是可折叠的。

如果四层同时铺在眼前，读者要同时追四条叙事线，认知负担确实会失控。但如果默认只显示正文，批注收在页边，读者按需要展开——那么层次就从负担变成了深度。

古籍的注疏体例已经解决过这个问题：经文居中、注在其下、疏在注下。读者可以只读经，也可以一路读到疏。这套体例活了两千年，说明它是可用的。

但注疏是单向的：后人注前人，前人不会回话。我这本书里，后面的版本要回评前面的版本，而且我自己还在中间插话。这不是注疏，更像是三个人在不同时间对着同一段文字说话。

那就不该按「层」来组织，该按锚点来组织。

每一段正文是一个锚点。所有对它说过话的人——你、后来的模型、读者——都挂在同一个锚点上，按时间排序。读者看到的不是四层叠加，而是一段话周围聚集起来的一场跨越时间的讨论。

这样还有个副产品：锚点是稳定的，文字可以改。你后面还要脱敏、还要拆分过长的回合，如果批注锚在字符位置上，改一个字就全错了。锚在段落上，再用引文自愈，才扛得住。

关于「读者会不会读不下去」，我想补一句四点五和四点七都没说的。

他们讨论的是怎么呈现层次。但读不下去通常不是因为层次多，而是因为读者不知道自己在读谁的话。

所以真正要紧的不是折叠，是归属：每一句话，读者要能一眼看出是谁在什么时候说的。模型版本要标出来，你的批注要和模型的批注在视觉上分得开，读者的批注不能伪装成正文。做到这一点，四层不嫌多；做不到，两层都乱。